何人共我楚舞,听我楚狂声。

【DAYON/BE联文】望春风(上)

上一棒: @奥奥利奥利 

 

*第一人称,第三视角,都是编的

*灵感来源《最后的西南联大》

 

 

 

我有故人抱剑去,斩尽春风未肯归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 2016年初,南开大学博物馆接收了一批联大时期的遗物,它们来自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。老人生于1923年,于1940年入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历史学系就读,1944年毕业,这些旧物即为在学期间的遗留。

 

       老人的侄子说,捐出这批遗物的本意是叔叔自感行将就木,故而把这些珍贵的记忆留给学校,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传承与回归。为表重视,春季学期开学后,由考古学与博物馆学系的系主任、时任校博物馆馆长的李教授牵头组织了一场捐赠仪式,我随文博专业的室友一起参加,仪式现场有幸见到这位老先生,他高高瘦瘦,头发花白,拄一根拐杖,眉目柔和,许是因为退休前一直从事教学工作,讲话时中气很足,全然不像一个九十多岁的老人。

 

       3月份,大学生创新创业项目立项,我所在队伍的选题是以校史为主题的口述史,组长按照学校的不同发展阶段给成员分配了不同的任务,我和室友分到的恰是联大时期的学校发展;在李教授的帮助下,我们与老先生的侄子取得了联系,在确保他身体状况良好且有接受深度采访的意愿的基础上,开始了这一部分口述史的记录工作。

 

       考虑到老先生的年纪,采访每周安排一次,一共四次,我们在每周六下午登门,按照采访提纲对老先生大学时的学习、生活、社交、爱国活动等等进行了充分的了解,老先生很健谈,思维也比较清晰,访谈过程非常愉快,得到的资料基本准确,可以说,这是一次相当成功的口述史实践活动。

 

       而我接下来要说的,是以上的内容之外的东西——我记得那是五月初,海棠花盛放后的将落阶段,老先生的侄子打来电话,说叔叔得了一次重感冒,痊愈后精神略有些不济,但很想与我们再聊一些事情。我们请示过李教授之后,与老先生约好了时间,就在五月四号,也是我们学校的春假,只是室友因为提前计划好要回家,没能与我同行。

 

       再次登门前我有些疑惑,之前的采访几乎是事无巨细,就算有什么遗漏和记错的地方,我们也正在通过其他资料进行补全和修正,到底是什么事情重大到老先生从病中初愈就要讲出来呢?而这些事情,他的侄子是否知晓呢?

 

       关于这个问题,他的侄子小张先生没能给我答案,而答案,就写在采访里。

 

       以下是当时的采访记录,由我和室友共同整理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张云龙,是老先生的名字。

 

       云中之龙,代表了父母对儿子的殷切期盼,但在上世纪的前几十年,大部分子辈都没能承担起这样的期盼。原因无他,动乱年代,保命才是第一要紧事,次为温饱,乱世中堪成大事的都不是一般人——这应是张老自谦的说法,以他的资质,加上抗战时期求学、做翻译的经历,已经远胜过当时的“一般人”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张老祖籍辽宁,但外祖家在天津,家中世代从商,天津营口接连开埠后,家族往返两地做航运生意,互通有无,积攒下丰厚家业。家里重视教育,张老启蒙读私塾,后来读新式小学、中学,彼时抗战爆发,东三省沦陷,张家搬到天津,后张老考入南开中学;学制过半,天津又沦陷,张老随校内迁至重庆,在重庆修完高中课程,于1940年考入西南联大文学院历史学系,在他赠予博物馆的文物里,我还看过他的中学毕业证书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五月的这次采访,是从一张照片开始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所有张老捐出的遗物他都留有备份,像证书、书信一类都是普通的黑白复印件,只有这张照片,据小张先生说,翻印的这份特意找人做过修复,相纸也是不会褪色的特种纸,连上面的题字都修复得很清晰。经张老允许,我仔细观察这张照片,正中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,左侧是年轻时的张老,右侧是一个比他还高的男人,胸前戴着大红花,笑出一对酒窝。

 

       照片右上角简写了信息:摄于民国三十三年,胡/张。


       我本能地察觉到,照片上的另一个男人和张老的关系不一般,但出于礼貌,我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,把照片还给张老,他将手指压在男人的脸上摩挲两下,十分珍爱。

 

       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他抬起头望向窗外,午后的阳光映在他苍老的面容,投下一道金色的影子,他眼神清亮而温和,目光穿越数十年的时光,回到遥远的地方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春末夏初,天气温柔得不像话,花都落下来,纷纷扬扬,要殉春天一样。小区是老楼,园子里有几棵好多年的海棠树,粉色的花瓣随风一飘,就是一场雨。

 

       上午最后一堂还是国文课,余先生讲《诗经》,张云龙的位置靠窗,有上体育课的同学跑步喊号子的声音传过来,他伸手关窗,余光里瞥见海棠树底下站了个人,花瓣跌跌撞撞停在他鼻尖,阿嚏一声。张云龙没忍住笑了出来,那人似有察觉,朝他看过来,他慌忙回头,顺便带上窗,声音好重,余先生的注意力被引过来,看他一眼,继续讲课。

 

       午饭时又遇见他,白色棉布衬衫,黑色长裤,像个富家少爷,捧饭盒来到张云龙身边的空位,问他:我能坐这儿吗?

 

       就这么认识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那位自我介绍叫胡一天,浙江人,父亲是国民政府的官员,至于什么官他没提;母亲是全职官太太,儿子的名字就是她跟其他太太打牌打开心了才取的。张云龙又笑,眼睛弯弯,胡一天饭也不吃,看着他讲:刚才还怕我找错人,现在知道没错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他说他是晚上没休息好,上体育课没精力,跟老师请假见习,可不是故意逃课,别把花瓣当什么正义使者替天行道。

 

       张云龙脸上有点挂不住,他那笑毕竟带点揶揄的意思在,这会儿再被人提起来,脸颊发热,几度欲开口又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正式道歉的,胡一天笑:“我又没怪你,没什么。”

 

       张云龙这时发现他有酒窝,点在唇边,让整个人柔和了不少。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男生有这么明显的酒窝,盯的时间久了些,久到胡一天摸了摸自己的脸,张云龙也觉得气氛诡异了些,不尴不尬找补几句:令堂一定是个美人。

 

       胡一天点点头:“我这对酒窝就是她给的。”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小张先生进来送水果,另续了半杯茶,走前特意同张老强调少吃一些,上次体检医生讲过要控制血糖。

 

       张老浑不在意,把果盘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

 

 

——TBC——

 

 

在补了!

 

祝大家七夕快乐!

 

 

下一棒 @拥有小金库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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