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人共我楚舞,听我楚狂声。

【越晚】《俱生我执》(一发完)



 @我的糖豆先生 的点梗,祝食用愉快❤️

 

限定词:张晚意的锁骨

 

命题作文(x)

跑题作文(√)

不知所云且ooc且矫情x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教室设在四楼的转角,从窗口恰好可俯瞰整个操场,正晌午的太阳明晃晃,绿茵场上却还有人踢球,黑色条纹的长袜飘在同样黑白色的足球上荡来荡去,马启越看入了神,偏过的头再没扭回去,直到一截粉笔砸到头上,他局促转身,讲台上班主任的脸色黑得可怕,温柔的嗓音出口竟是尖酸言语:中戏第一了不起?不好好读书,将来要被全国看笑话。

 

      他惊醒,看见家里熟悉的屋顶,狠喘几口气来忘掉恼人的梦。事实上文化课的成绩早已出炉,公司怕他再被眼红的人泼一身脏水,严防死守硬是等通知书到手才公布,一时之间“马启越被中戏录取”又成了热搜新词条,扶摇直上挂在显眼位置,引来几家欢喜几家愁自不必提,父母在电子版录取名单出来后就抛下他开开心心出去旅游了,临走前带他吃了顿火锅算庆祝,热锅红油配冰冰凉橘子汽水,温馨又惬意。

 

      等通知书寄来,关系亲近的同学约他出去喝酒,不知谁选的一家livehouse,噶有情调。马启越心里再天人交战,终究抵不过青春的小小尾巴上那点躁动,答应赴约,同家里报备只说去看乐队的演出,父母一看确是某某音乐会的门票,欣然放行,随手转了几百块,叮嘱他看完早点回家。

 

      马启越人在娱乐圈,但靠未成年的名头足以免下很多酒,因此一直不知道自己酒量深浅,好在几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心里都有数,只点了一个可乐桶,另叫了几杯度数不高且不会太难喝的,尽管名字奇怪,马启越忙着在手机上报喜,由他们安排,三两杯不知名的酒下肚,再一抬头,舞台上一片流光溢彩就模糊起来。

 

      “启越,你喝太快了!”发小刚跑了一把UNO,得以分神朝他嚷,招呼服务生上杯白水,冰块撞玻璃,他一口气干掉整杯,终于听清歌手在唱什么——

 

      「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」

 

      「大家应该相互交好」*

 

      老掉牙的摇滚乐,全乐队无比投入,马启越就着水杯接满发苦的可乐,卡座另一边起哄输家抽真心话,他这个可耻的孤独人只好再翻开手机,微博上上下下,一会儿点进热搜,一会儿看看超话,又切小号,在某剧的广场上反复刷新。

 

      从醉前刷到醒后,微暗的屏幕真跳出新鲜的张晚意,贴近拍摄的送站视频,他戴那顶皮质渔夫帽,双肩包背成单肩,笑眼和粉丝打招呼——马启越再一看时间,确是今时今日没错,咦?他不在横店休整,怎么凭空出现在火车站。

 

      还没来得及去找当事人求证,一通电话打进来,张晚意的声音懒洋洋,告知高铁约于五小时后到站,记得来接。

 

      “啊?”

 

      那边低笑:“啊什么啊?还没睡醒?”

 

      生怕真是宿醉的美梦,挂了电话,马启越狠掐一下手臂,疼得倒吸凉气,龇牙咧嘴笑得傻呵呵,点开和张晚意的聊天框同他讨要车次号,上翻看见昨夜长达三十七分的语音通话记录,顿时傻眼。

 

      他们那场子到半夜才结束,而他打语音打到凌晨两点,老天,他口无遮拦说了什么竟惹得劳模张老师甫一杀青即奔来济南——该不会醉得丢了脑子闹分手吧——但听他春风得意的语气又不像,难道自己性情大变缠着他叫了半宿老公……?

 

      啊,两相比较,还是后一种情况好一点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但他总之确实要来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既然真人要出现,马启越没道理再对着小屏幕犯花痴,切回微博存下视频,轻盈走到客厅,对着足够干净整洁的家盘算:地板要好好洗洗拖拖,桌椅要擦得能反射人影,厨房他用得少,也要好好收拾,万一哥哥心血来潮要吃他做的饭——虽然他现在的厨艺还马马虎虎,但总不舍得拒绝。

 

      倏然新消息弹出,是张晚意发来车票订单截图,写明到站时间,另附自拍一张,黑色眼睛黑色口罩,黑色T恤黑色背包,只有白皙脖颈露在外面,让他挪不开眼,尤爱那一小段锁骨,两条平行曲线勾勒出细白突起,欲说还休隐没进上衣领口,他单手拎着扫地机器人呆立半晌,最后干巴巴回复:好的。

 

      好的,好的。

 

      他是哥哥最贴心最乖巧的小狗,长成再凶狠的样子也愿意收起尖牙把毛茸茸的头伸过去给他摸,因而打扫、接站以及贯穿二者的漫长等待都不算什么,何况这等待实际上是愉悦的,愉悦到让人可忽视几乎满溢的想念。

 

      前前后后收拾了一小时才算满意,马启越开窗置换室内空气,午后有风吹过,吹动一颗五颜六色少年心,肚子跟着咕咕叫,才想起从他醒来什么都没吃,罪过罪过,爱情不可当饭。

 

      饭点过了,他不好意思再去另一幢楼的爷爷家蹭饭,翻出一包方便面,磕一粒鸡蛋,没什么技术含量,有手有脚都能做成诱人的一餐。吃饱后计算好时间,除去洗澡和打车,还够他午睡。

 

      照理他昨晚折腾许久,应该困倦才是,滚来滚去睡不着,抱着手机骚扰张晚意,问他累不累,给你铺好床;问他饿不饿,请你吃大餐;最后问几时到,我还要等好久?

 

      可能张晚意才是他醉酒的第一受害者,此时正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,全然不知包里的手机震天响。

 

      马启越不急也不恼,和他讲完就闭上眼睛努力睡觉,可惜张晚意实在比他还要努力,任他怎么转移注意力都忽视不得,他的影子,一颦一笑,皆在数月光阴催生的想念中清晰可见,越是快要见面就越想得要命,令他焦躁不安,恍然回到一年前的西安盛夏,睁开眼是张晚意坐在面前,眼睛弯弯,嘴巴一开一合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那次他去新疆录节目,返程在西安转机,需等一晚,他仗着两个月前的兄弟情深,死皮赖脸求张晚意收留,后者下戏后来机场接人,路上与助理商量给他订一间房,急得小狗汪汪叫,从后座扒张晚意的肩膀:不要另开一间,我和你一起睡。

 

      恰逢车载电台切歌,车内骤然安静,助理是拍《我爱轰炸机》时新招的,哪里懂他们兄弟间的弯弯绕,偷觑老板脸色不敢说话,直到张晚意轻笑一声打破沉默:听你的,睡我房间。

 

      晚上张晚意有一场直播,马启越得了便宜卖乖,全副武装给他做助理,殷勤跑前跑后,又是递衣服又是送水的,工作室都以为是平台安排过来对接的人员,夸他年纪不大,倒是勤快又稳重。

 

      直播开始,马启越坐在桌子另一边,戴一只耳机看艺考机构赠送的辅导资料,张晚意慢热,声音如清泉流过狭窄山谷,到平缓之地才变成涓涓溪流,说的话有一半是听过的,马启越还是忍不住被夺走注意力,桌上的书也看不下去,翻一页是张,翻两页是晚,第三页不肯再翻,把欲盖弥彰的耳机摘掉,撑起下巴专心看哥哥。

 

      不管他坐不住,张晚意依然八风不动,挺直脊背言笑晏晏好优雅,马启越看他,从头到脚一点不落:略下弯的眉,含情的眼,英挺的鼻,不点而红的嘴,秦岭以北,焚风效应的高温加深了他的肤色,半点舍不得夺他好相貌;马启越长吁短叹,再好相貌不属于自己,他才十七岁,开始体验相思如何愁杀人,红尘怎样滚滚。

 

      再往下是纤长脖颈,翻滚喉结,随他的动作晃来晃去;衬衫第一颗扣子未系,肩膀一动就露出好一片春光,全在右侧,马启越想不看都不行,一双眼睛黏在他锁骨上,想一吻再吻,张晚意似是有所察觉,向他的方向掠过一眼,转回去继续在镜头前讲话,不知是否他错觉,领口敞得更开,他口干舌燥,低头拧开一瓶水,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,仰头喝水时又与他视线撞上,呛了一口,憋得脸通红,跑到门外咳嗽,许久才回。

 

      他靠在门边,听哥哥分享剧组趣事,谈及与觉醒众人的关系,当然也包括他,上扬的嘴角骗不了人,很骄傲成为弟弟的“领导者”。马启越跟着笑,回忆起一年前在横店的民国街拍新年戏,哥哥们包饺子,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他夹在中间无所事事,指派他打打下手,不要傻站。马启越听话,神情专注地剥葱,直把又宽又粗的一根剥得像韭菜,不能再择时忍不住抬起头看看,几个哥哥围着他忍俊不禁,他这才知道早喊了cut,是他太投入。林俊毅抢下可怜葱芯,笑道:都照你这样,我们要饿死。张晚意也笑,把他拉到身边,新拿一张纸巾给他擦汗。

 

      他穿条纹衬衫,配蓝色西装裤,圆圆眼镜架在鼻梁上,自成不可亵渎的气质;他爱他穿西装,留法时期的装扮衬得人挺拔出众,器宇轩昂的革命青年,下戏又变成疼他爱他的哥哥,可还穿着同样的衣服,马启越叹气,接过那张擦了一半的纸在脸颊上胡乱蹭蹭,塞进口袋。

 

      由敬而爱,爱而生愧,此后再相见,也只含笑默认他的介绍:“这是我弟弟。”

 

      直播快到尾声,张晚意轻咳两声,敲敲马克杯,马启越会意,躲着摄像头姿势扭曲地捞走空水杯,手指快得只剩残影,接半杯温水放回来,正赶上他回答择偶标准,竖起耳朵听:善良、孝顺、贴心、爱国,好,样样都符合。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样样都符合的男朋友持证上岗满八个月,多了高学历这一加分项,不曾有任何骄傲自满,还是兢兢业业的认真实习生样,会藏一支玫瑰花,提前半小时到高铁站等人。

 

      他出门前特意喷了香水,此时整个人干净又清爽,待出了站就牵上哥哥的手去吃饭,选的一家鲁菜的私房小馆,装潢古色古香,屏风上题曾巩的诗,据说创始人早年做过御厨,不知真假。招牌的腰花做得火候极好,又脆又爽;还点了葱烧海参,马启越舀半碗海鲜汤,连盘子一起推过去,说你在青岛肯定吃过,尝尝这家的,别有一番风味。

 

      张晚意笑说我在青岛吃盒饭,色香味都是不能比的。藏了半句,一起吃饭的人也不一样,心情自不可同日而语。

 

      吃完牵手去游大明湖,只走了短短一段路,看见夜色下的码头,马启越问要不要下水玩,张晚意摆手:可饶了我吧,水里荡一个来回,怕是梦里都要坐船。

 

      于是告别一程湖光水色,打道回府,路上马启越叽叽喳喳一刻不停,讲济南的山,济南的水,泉城的脉脉含情;讲他小时候出早功,一边打拳一边哭,绕大明湖长跑热身,武校老师骑电动车跟在后面,嘴里咬着冰棍,特馋人;还讲少年宫的门卫爷爷,第一个知道他演员梦想的人,送出一根牛奶棒棒糖祝他早日成名……原本还要再讲,肩膀一沉,张晚意靠了过来,呼吸均匀。

 

      马启越小声让司机关上窗,无言驶入斑斓霓虹中。

 

      洗过澡就早早上床,新晒的被子新铺的床单,也不是非要做什么,最好就这样依偎在一处,马启越不敢想朝思暮念的人竟然真躺在身边,紧紧抱着张晚意手臂。

 

      后者哭笑不得,道:“小没良心的,大老远跑来看你,连个安稳觉都不给睡?”

 

      马启越依言松了松手,倒被他这句“大老远”提醒,问:“我昨天晚上说什么了?”

 

      “想听?”张晚意挑眉,一脸玩味。

 

      马启越猛点头,心说就算是真叫了半个小时老公也认了。

 

      “你说收到录取通知书了,真漂亮,特别开心。”

 

      嗯,还算像话。

 

      “你说酒吧太吵,酒难喝,歌也听不清。”

 

      “其实……不算酒吧。”马启越小心翼翼看他脸色,开口。

 

      “你还说想我,想现在就见到我,说要是会飞就好了,上一秒在家里,下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 

      嗨呀,好幼稚。

 

      “那你让我飞了?”

 

      “没有,我说你这样算酒驾,会被交警拦下来,”张晚意笑出声,“我答应你等结束了就来看你,你就不闹了。”

 

      事实上马启越自己不会挂断,张晚意被迫又听了他十五分钟的呼吸声,直到手机电量告急才退出。

 

      马启越的眼睛却亮起来,往哥哥身边凑:“那你也想我了对不对,你想我所以来看我。”

 

      “不是,”张晚意点点他的额头,“我怕你醉倒在路边,被人捡走。”

 

      马启越才不信他的理由,得寸进尺,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:路边小狗几多钱?

 

      张晚意亲亲他鼻子,认真哄——

 

      无价之宝。



——END——


* 张楚《孤独的人是可耻的》的歌词

* 最后谢谢老婆点醒我~一整个通透了!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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